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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美元指数因地缘冲突而波动加剧的背景下,人民币走出了一波令人瞩目的“独立行情”。这已是春节后人民币汇率的常态:在岸、离岸人民币对美元汇率持续在6.83-6.89的强区间震荡,较去年年底的7.3附近累计升值超过5%。如果拉长时间轴看,这一轮始于2025年4月的升值通道,已经将人民币推至近三年的绝对高位。但这一次,市场讨论的焦点不再是“保7”,而是另一个主题:对本币升值抑制出口的脱敏。
升值的“三重动力”
第一层:央行态度的根本性转变
2024年以来人民币中间价的走势经历了三重转折:2025年4月之前:托底防止人民币过度贬值;2025年4月至2025年11月:助力甚至主动引导人民币升值;2025年11月之后:逆周期调节,防止人民币单方向升值过快。
这意味着,在2025年大部分时间里,央行不仅没有压制升值,甚至在特定阶段“主动引导”。直到今年2月底,面对过快升值的势头,央行才出手“点刹车”——2月27日宣布自3月2日起将远期售汇业务的外汇风险准备金率从20%下调至0,旨在降低企业购汇成本,为单边升值预期降温。这传递的信号清晰且一贯:央行无意扭转升值趋势,只是要给过热的单边预期“降温”,守住良性升值的节奏。正如央行行长潘功胜所言,中国没有必要、也无意通过汇率贬值获取贸易竞争优势,坚持市场在汇率形成中的决定性作用,同时在特定情景下使用宏观审慎管理工具校正市场的“羊群效应”。
第二层:企业“囤汇盘”的集中释放
过去三年人民币贬值期间,中国贸易顺差持续扩大,但出口商赚了外汇后结汇意愿低,形成了巨量的“囤汇盘”。据国盛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熊园测算,2022年以来累积的待结汇资金规模约1.13万亿美元,持汇成本多集中在7.0-7.2。
当人民币升值趋势确立、汇率突破7.0关口后,这些“沉睡”的外汇开始集中结汇,形成了“升值→结汇→进一步升值”的自我强化循环。2025年12月和2026年1月,结售汇顺差创下历史高峰,正是这一逻辑的集中体现。
第三层:外部环境的“助攻”与“扰动”
从2025年初开始,美元指数大幅走弱,市场进入“弱美元”交易,为非美货币普遍升值提供了外部利好。而近期美伊冲突升级,虽然一度引发美元反弹、人民币被动贬值,但人民币贬值幅度弱于美元升值幅度,所以人民币升值的基本盘仍在,美元的冲击大概率仅仅是一个边际的扰动。
但另一个外部变量值得关注:中东局势推高油价至110美元以上,可能影响美联储降息节奏,进而通过美元指数间接影响人民币。这构成了未来需要持续跟踪的变量。
升值不再是出口的噩梦
传统经济学理论中,“本币升值抑制出口”是一条铁律。但这一次,中国出口似乎对升值表现出了惊人的脱敏能力。海关总署数据显示,2025年我国货物贸易出口26.99万亿元,增长6.1%,贸易顺差8.51万亿元。为什么在岸人民币汇率逼近6.83关口,出口依然强劲?《中国工业报》的深度分析给出了答案:
第一,出口产品结构实现了从“低价竞争”向“技术竞争”的跃升。高端制造业和高技术产品(如电子产品、航空零部件、汽车制造)在出口中的占比持续上升,这类产品具有明显的不可替代性和需求刚性。2025年,中国高技术产品出口增长了13.2%,明显高于整体出口增速。
第二,企业汇率避险能力显著增强。越来越多的出口企业开始运用远期合约、期权等金融工具主动管理汇率风险。这种“前置锁汇”策略有效降低了汇率变动对企业利润的直接冲击。
第三,人民币国际化提供了天然避险通道。跨境贸易中人民币结算比例持续上升,对于使用人民币直接结算的企业而言,汇率波动的风险在结算环节就被天然规避掉了。
笔者认为:2026年人民币汇率运行区间大致在6.6至7.0之间,其中6.6可能是阶段性升值上限,汇率中枢大致在6.8附近。当前人民币汇率已接近6.8,未来一段时间仍可能在这一区间内波动。当然,外部变量的扰动不可忽视。美伊冲突的持续时间、油价走势、美联储降息节奏,都将通过影响美元指数进而传导至人民币。







